前几天阿见为我送行时,突然聊到什么时候还会再见。我想了想,总不会是七年后吧,如果真是那时候,估计你已经结婚生子,然后会带着一个孩子来,让他叫我叔叔。

不知道为什么,我分明比朋友略大,但总觉得结婚这种事情离我很遥远,用李宗盛歌词里写的「我从来不想独身,却有预感晚婚」。如果真是七年,我到时候又会在哪里,真要见面,又会在哪里见面。如果有缘,说不定可以提前再见,但我确实无法想象七年后会是什么样。

好在我可以追忆七年前。我们吃完饭后坐在网约车上,我开始翻看聊天记录,搜索「上海」关键词,发现我们第一次聊是在 2020 年初,当时阿见已经在上海找到一份实习,而我刚刚在学校考完挂科三年都没过的英语,一方面我艳羡他已经步入工作,而我才刚刚考完试准备寒假回家,再慢慢准备找工作。但之后我们都被疫情困在原地,朋友偶尔会和我分享在上海的经历,我说过很多次将来要去上海投奔他,他说等你来咱们合租。最后我还是爽约了,七年就去过这一次。

在车上我们看着聊天记录,发出闷闷地笑,当时居然聊过这些。我和阿见是同学,大一就已经认识并成为朋友,一晃眼已经十年了,印象很深的是也是十年前的国庆,当时我们住的八人寝因为要换床,所以学校让我们不回家的同学找四人寝(还是安排来着,我忘了),当时我就住进阿见的寝室,我记得拍了一张照片,画质模糊,但他在斜对面的上铺眯着眼睛(被我的手机闪光灯给炫的),露出笑来。

但我大二时换过一次手机,所以聊天记录也只有从那时候开始。往上翻后就发现很有意思,我们偶尔会互相借钱,数额其实就一两百元,又或者我让他帮忙带两根超市的原味肠,当然,我们也会聊些和学习相关的内容,其实就是发一长串课堂笔记给对方,纯粹是没有做笔记。

那些聊天现在看来都非常琐碎,而且还有大量的一两元的大额交易记录(买早餐、烤肠、矿泉水),我实在已经忘了大学时有多穷了——但也确实穷得叮当响,否则当年也不至于一起睡天桥。

我们聊这些时情绪里掺杂着一些追忆。大学三年半过得非常快,我们分明已经记不清具体发生了什么,甚至连某些同学的名字我都已经忘了,但对于少数几件事还是记忆犹新,比如实习时发朋友圈集赞吃小龙虾,或者吃早市的蛋堡、手抓饼,再谈到我们的专业早就没了,老师们也不知道如何了。惆怅莫名之余,仅存的记忆已经没有太多细节供我们伤感。

随着年岁渐长,我渐渐意识到和很多人的见面是见一次少一次,无论亲朋。九月中旬,我一时兴起,就问阿见中秋去哪玩,他说大概在上海待着,并反问我:「你打算来吗?」我回:「来。」又补了一句:「真想来。」两分钟后我就开始问订浦东还是虹桥的票了,十分钟后选定付款,一周后顺利见面。

这次打破了我的一个固有印象,我总觉得久别重逢需要付出很大的努力才行,要提前规划安排,中间稍有差池就全部作废,时间也越长越好,最起码也该是劳动节那样的五天。其实要不了这么久,三天就足够浅逛一个城市,即便是一线城市,只要订了往返票后,你就会被时间推着走,一点也不困难。

这次送行时,阿见开车送我到机场,外面下起蒙蒙细雨,天色早已黑尽,他下车帮我拿起背包,最后我们互相道别。下次要是阿见来深圳,也不是没什么好玩的,大梅沙、莲花山、龙华汽车站都可以去,逛够了就能去香港、澳门和广州,猪脚饭是必须要尝的,不然就白来深圳了,就像我去看东方明珠一定要带着一杯蜜雪冰城。

我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会再见,也许不用七年。我过去说过很多次去上海,但真正买票也就用十分钟。也许是心血来潮,又或者是时机成熟,但这次我终于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