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在29岁生日：三分钟的狂热

从去年开始，我选择以后过公历生日。到今年时我为此感到纠结，过公历生日吧，倒是简单，可会让我对年龄有种焦虑，怎么这么快就 29 岁了，而农历生日还有一段时间，这样能够推迟 29 岁的到来。不过选择过公历生日的原因是今天是周六，而农历生日是工作日，我就选择前者，让我能够有更多的时间去享受这一天。

地球绕着太阳公转 29 个周期后，今天我迎来了 29 岁的生日。我没有想过 29 岁是什么样的，甚至来不及感到欣喜，就为即将三十岁而感伤了。子曰三十而立，我现在还没立起来，也没有完成伟大的成就，但时间已经推着我往前走，而孔子就给我留了一年的时间，我怕辜负了他老人家的期望。

去年我在大排档和康哥庆祝了 28 岁生日，心情闲适，悠悠回到出租屋后，有一种又长了一岁的成就感。只是我不知道接下来的一年会迎接什么，放弃什么，只知道次日睁开眼后，未来生活又将徐徐展开，不论我是否接受。

28 岁这一年

我很难回忆起这一年具体做了什么，也想不出我有哪些长进。即便我每天会通过文字记录最近的所思所得，但如果你列一张问题清单，问我过去这一年最有成就感的三件事是什么，我着实想不起来——我也没有让 AI 读取过去一年文章并分析的兴致。28 岁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去了。

这一岁里生活变化极小，像极了一条平缓的直线，没有峰谷，但一直向未来延伸着。我的工作依旧没有变化，还在原来的公司，做着同样的工作，只是自下半年开始，我们又肩负起了新的工作，但没有太过偏离现在的航向，我也自信能够处理它们，只是看我能分出多少时间罢了。

我每天依然保持抽出时间写文章的习惯，中间有一次因为饮酒断更，但次日就恢复过来。这一年我有过几次要放弃日更的念头，因为我觉得文章质量实在良莠不齐，读者来来去去，可如果真的放下后，我又不知道如何重拾。日更需要勇气，放弃日更也需要。我暂时还没想到方法，因为我现在依然乐意写，只是我不总能把控文章质量，所以我还会继续写，等到生活让我停下来再说。

让我可喜的是，这一年我终于开始真正的理财了。以前的理财只是保持日复一日的记账，但我很快就放弃，而是把真金白银投入了理财产品中。时间点也正是从去年年末开始，最初我买了有知有行的长稳海，后来觉得进展太慢，也就把资金转移到美股基金，今年我的心就随此上下起伏。从小有盈利，到大有盈利，收益率最高时有 60%，岂料那只是昙花一现，进入下半年后迅速下滑，眼看它要奔着负数走。

通常来说这时候是最考验人的时候，但我践行装死策略，冷眼旁观收益，保持这小批量买入，但也难敌基金额度不够而暂停购入。好在现在收益还为正数，所以心态比较淡定，这一年也体会了散户的心理：高位时欣喜不已，期望涨个不停，下跌时按兵不动，并坚信总有一天能涨回来。

在我的认知变化上，我非常庆幸能读到英国作家 Oliver Burkeman 的《人生4千個禮拜》，简中版译为《四千周》，这本书的核心观点是我们不曾拥有一段时间，我们就是一段时间，但这一切极为有限，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。而过于追求时间管理和效率，就像驴前面的一根萝卜，你只要完全掌握其中技巧，就有一天游刃有余，轻松做到马斯克那样的时间管理，但这一天永远也不可能到来。这缓解了我的效率焦虑，并认识到时间有限并非让你短期内完成一切，而是接受你只能做到少量重要的事，其他就随缘吧。具体到方法上，我必须坦诚地说还没有理顺，但经过「时间是稀缺资源，所以必须要物尽其用」这类观点多年以来的灌输之下，能让我看到新的诠释就已经值得喜悦了。

这使我想到学生时代过生日时我给自己写的寄语，大意是希望我以后变得更豁达、更从容。当时觉得这两个词非常优雅，所以就毫不顾忌地使用了。但谁知道豁达和从容是多么难得的品质。我现在并不能完全做到，反而有时候会小心眼、计较某些细则，又或者天然地讨厌某一类人，那我就称不上豁达了。

而开头所说的「三十而立」，我想不单单是指在事业上有所建树，更应该是指一个人的思想足够成熟，能够应对外来的问题，这也算是立下来了。因为我今天跟人讨论时就谈到这件事，他问：「人一成年就会变得成熟吗？」我说不一定。因为成熟不是你给脑子下达一个指令，说「你赶快给我变得成熟」，你就自动收获了冷静、从容、有条不紊了。应该是指你会遇到一系列的问题，在着手解决它们的过程中，最后积攒了一些经验和思考，知道如何解决可以解决的问题，以及如何应对不能解决的问题，那么你就可能会变得成熟。

我想，没有快速变得成熟，或许是缺乏相应的经历让人摆脱些许稚气，利弊皆有。不过无所谓，我已经掌握了一些松弛的法门，就是两手一摊：那咋了嘛，我都 29 了，我都不介意即将戴上「中登」的帽子，哪还顾得上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品质？

三分钟的狂热

昨夜不知道怎么回事，和朋友打完游戏后，我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。我疑心是下午喝的港式冻柠茶，走甜，所以味道微苦，到工位后我又喝了罐无糖可乐（全家 5.5 元两罐真的便宜），但我过去就知道自己对咖啡因比较敏感，到了半夜双目圆瞪，辗转反侧睡不着。

那怎么办？听一下音乐吧。上周我就买了两张 CD，陈绮贞《吉他手》和 Zazazsu《第一千夜》，当时对着歌词听了一遍陈绮贞的，声音空灵慵懒，等《第一千夜》到时我就当作背景音乐，没有细细听歌曲内容。于是我翻找了歌词本，启动 CD 机，插上耳机，播放，我就对着歌词一直听下去。

从序曲《 19:00 预兆》开始，有一股神秘的氛围感，接着就是《第一千夜》，讲一个身无分文的牧羊少年开始寻宝，马懿的声音非常有叙事感，编曲又十分贴切，我听得无比快意。我一首首听下去，直到《三分钟的快乐》时，我就陷入一种感动之中，词怎么能写得这么好，歌怎么能这么好听。

歌词讲的是「三分钟的狂热，就有三分钟的收获，三分钟的收获，就有三分钟的快乐」，在我看来不仅仅是宽慰自贬三分钟热度、总坚持不下去的人，更是传递一种洒脱感，只要这三分钟能让你感到幸福，哪怕只是三分钟又何妨？为什么总要以某种宏大的理由来要求自己，天不从降大任在我的身上。

歌曲结尾是这么写的：讨厌就离去，喜欢就留下自己，不必为好奇找个结局，人生不用执着定义自己，只在此时此刻感受自己。

我没想到能从一首歌曲上面获得这么朴素的启发，马懿的词写得好，歌唱得更好，没有一点说教味，听完悠然惬意，好像自己躺在一个接纳一切不安、混沌的世界。我再往下面听完《百年长河不过是你和我在经历着的一刻》后，就准备睡觉，也关掉音乐，可依然难以入眠，直到凌晨三点多才睡着，中间断断续续醒了几次，临近十二点终于起床。

三分钟的失眠，就有三分钟的晚睡，三分钟的晚睡，就有三分钟的晚起。我接纳这一切。

今天我其实想着应该好好吃一顿，比如去海底捞一个人吃火锅，或者约一下朋友聚一聚，再或者在附近的潮汕牛肉店吃一份一人火锅。可是由于中午起晚了，所以我只吃了一份汉堡。

到下午时，我想着不然就买一份蛋糕吧。附近的蛋糕店没有太多，恰好有一家店卖榴莲千层。我不知道这个算不算蛋糕，姑且算吧，只是没有蜡烛插。虽然我这一天注重仪式感，倒也没有执着到必须要点一根蜡烛才算过生日。于是我就买了一份榴莲千层，再去店里吃了一份牛肉汤饭，这也算是度过了我的生日吧。

回到家后肚子还比较撑，看着这块巨大的千层，我出门问隔壁室友，是否介意吃榴莲，并切一份分给她，我没特意说今天是生日。随后我自己也拿起来，一口一口地吃，榴莲味特别浓，配上芒果的酸甜和黑巧脆脆的口感，出乎意料地满足。本来以为吃不完，结果一不小心就吃了半个。

至于三十能不能立，我无法预料，那就先立个三分钟吧。这三分钟里，我吃着浓郁的榴莲千层，祝自己生日快乐。至于这份快乐是否来自短暂的狂热，未来又想立住什么，我都暂且不管；我只希望这三分钟里，我是快乐的。这就是我的 29 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