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院日越来越近,我其实只要在医院安心等待就好,但今天突然没忍住,短暂出逃。我大概是九点多开始出医院,我当时纠结要打车还是乘地铁,不过一看打车费,都够我地铁四五个来回了,所以乘着地铁回出租屋。
不过我的左手上有个住院手环,其实是个防水纸条,方便护士打针采血时扫码。但我一时取不下来,所以在通勤时全程右手揣兜,像极了装酷的中二病少年。
好在一路上没什么事,我先取了滞留一个星期的快递,再上楼梯回到房间。我的房间没有一点变化,只是有种久违的熟悉感,我立马开空调,这时合租房的猫也从门缝中挤了出来,万幸,它还认得我。我取的快递就是朋友推荐的冻干,我喂了它几颗,一开始嘚吧嘚把吃,后来估计是吃够了,开始当成玩具踢来踢去。
我在房间里歇了一个多小时,想着快到吃药时间,就下楼吃一顿饭,再乘地铁回去。是的,我这出逃颇为短暂,充其量就像大学翘了一堂课的样子。
那我在这一小时做了什么吗?其实也没做什么,我先打开了 Windows 台式电脑,发现还能正常开机和显示,更新了一下游戏,但又没有玩的欲望;随后把房间里悬挂了一周的衣服,在窗外晾晒一会儿,让它饱食阳光和微风;接着是把随身的 MacBook 打开,从 Windows 电脑上拷贝两部电影,给 Kindle 充电,再带一本纸质书;最后是带了一包湿厕纸,一套干净的衣裤,方便出院时换上。
这些事都非常寻常,也不值得展开讨论。只是我在做它们时,会给我一种愉悦感。我竟觉得在自己的房间里,敲敲键盘、看看窗外、躺在地板上、逗逗小猫、纠结等下要吃什么……做这些事好像成为了一种特权,当时只道是寻常,现在则是要算着时间从医院出逃,再回去。
上周六的下午我背着包去医院办住院,当时满打满算也就五天,谁知道展现无限拉长,第八天了我还在医院;而今天下午我又重新走进医院,只是我知道这快要结束了。
傍晚时那位肾衰竭的大哥也回到病房,我们互相问什么时候出院,发现都是明天,再之后就祷告希望明天抽血别出意外。
过去我不理解为什么病人生了病后,不想着好好住院,还不遵医嘱,总想跑出去。现在我理解了,住院后你做什么都受到限制,虽然你依然可以带电脑和手机,也能看视频看小说,但是你的心神很难归拢到上面,因为隔段时间你就要去某个科室做检查,或者让你晚上十点后禁食方便第二天早上抽血,等到数据都收集得差不多后,才能进一步诊断。
不过我这所说的是偏检查方向,住院治疗的话流程会更严格。
下午回到医院后,我悄悄看看护士们的反应,其实没有谁说什么。或许是护士们也知道病人在医院住久了也会烦闷,只要抽血检查时你人在病床上,那人家基本上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不会过问太多,加上病人这么多,你只是其中一个而已,又不是患有什么大病不能出门的。
到时间后医生就给我递来一片药,我服下后在床上安心看电影,是我从出租屋拷贝过来的杨德昌《一一》,看完后我似乎又理解了一点点生命的无常。
明天见吧朋友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