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日吃了一个娱乐圈的瓜：某韩国演员崩塌速度之快，让人咋舌，让我感到尴尬的是，去年我还看过他的电视剧。消息一出，各路粉丝闻风而动，不管黑粉还是死忠粉——甚至路人也出了一把力——纷纷发声，堪称墙倒众人推。

但我今天不想讨论这名演员作风如何败坏，而是想聊聊我理解的饭圈。

饭圈的定义，是某个明星或组合的粉丝群体，取自英文「Fans」，即粉丝。可用「饭」来形容，是指粉丝像饭一样不可或缺，以及粘连、聚拢之意。按这个定义，在欧美应该叫可乐圈、汉堡圈。

粉丝是狂热的，是不讲道理的，而且往往有组织、有规模，等级分明，有一套自己的语言体系，比如哥哥的各种绰号，夸人的用词。单纯的喜欢还好，可一旦爱到非他不可，到了病态的程度，就容不得别人的一点坏话，这时就会组织人来「家访」，一套人肉搜索操作，直到对方删号注销才罢休。

这很像什么？

没错，是宗教。

宗教一样有自己的话语体系，也有阶级之分，也需要粉丝的钱来打榜，其他信徒都是异端，前几世纪甚至把人架在木材堆上火烧，以洗涤对方的灵魂。

《人类简史》说过，宗教其实是智人产生认知革命后，虚构出来的想象共同体，通过一系列故事来补充细节。早期的部落通过图腾来凝聚附近的人，后面的宗教通过神来连接一群语言、思想、地域各不相同的人。

只要你相信这个故事，那么你就是自己人。

明星、爱豆和组合也有故事，不外乎草根崛起，奋斗励志，演技、歌唱水平遥遥领先。但是，过去之所以不太反感，可能是因为故事变了。

以前的明星需要作品来说话，大家是先吃了鸡蛋，觉得好吃，才想认识下蛋的母鸡。现在则不然，是先看到哥哥姐姐长得漂亮，然后开始看对方的作品，即便质量一般，但蒙了一层滤镜，就有「此曲只应天上有」的激动，恨不得向别人安利。

只是这样，兴许还不能引起他人反感，你爱看什么电视、喜欢什么明星，是你的自由。但是社交媒体的兴起，就让很多人感到自己的自由被冒犯了。

我们点评一部电视剧，无论褒贬，经常有粉丝闻着味儿来，要么纷纷夸你眼光好，要么说你没有鉴赏力，是黑粉，基本秉承着一套「顺我者昌，逆我者亡」的逻辑。

要我说，你们认别人的评价干嘛，它会把人的付出给异化的，知道什么叫异化和具象化吗？

而且社交媒体是真的可以打榜，哥哥们打，粉丝也打，导致你刷个社交媒体，满屏都是 360 度无死角的美颜图。

这种行为，就和宗教狂热信徒没什么区别。一个是会在网上扒你族谱、信息地址，甚至影响到你现有工作和生活，另一个人让你肉身俱灭。

因此不到万不得已，大家都不想淌浑水，少发声，少沾边，让自己全身而退——所以我钦佩那些舍身炸粪坑的人。

当前我见到的最大饭圈，应该就是 Trump。他抛出的故事是「Make America Great Again」，然后凝聚起了一批相信这个叙事的红脖子，最后成功当选话事人。

当然，饭圈和宗教、MAGA 的形式大同小异，内核上还是有本质区别。饭圈是以娱乐为主，宗教涉及到精神、信仰和宇宙本源，MAGA 则是不折不扣的政治运动。

世界就是个巨大的饭圈，我们凝聚在地球这个造物主身上，相信的叙事不断变化，从地心说到日心说，从万有引力到相对论。

现在我们相信努力、奋斗，可有的人发现努力未必成功，奋斗不一定有好生活，也就对它们「脱粉」，变成了躺平。

叙事一直在变，谁知道明天是什么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