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文章里经常提到一个朋友,他钓鱼,喜欢研究车。我这个朋友是高中同学,以前经常开黑打游戏,后来逐渐熟络,是高中毕业后为数不多还在联系的朋友。
他之所以每天可以很悠闲地钓鱼,是因为他不工作。我的这位朋友今年在深圳流水线工作半年,之后和我抱怨太累了,就买了根渔竿,在某一天收拾行李,找顺风车回老家。
最初我还劝他,说大好年纪,正是你我做牛马的好时候,趁现在赚点钱,以后就没机会了。但他还是说太累,最后会老家每天钓鱼,不时买一些渔具,我就调侃他差生文具多。
其实我不太喜欢他这种行为,我认为是对自己的不负责,流水线半年,河边半年,这样的生活有什么意义呢?我甚至觉得他思想有问题,居然不工作。
当我非常坚持这个观点时,直到我读了《工作、消费主义和新穷人》的第一章,讲了一个概念:工作伦理,即工作是正义,不工作是一种罪恶。我们为了自己想要的生活,只能通过工作来实现,社会鼓励你上进,但不提倡你躺平。
而我们之所以对工作感到不快乐,没有价值感,就是因为我们找不到工作的价值。过去手艺人即便工资低,也还能通过手艺获取快乐和价值,但在工业社会的洪流下,一切价值都被剥夺,把我们认为有价值有意义的事与工作分离,最后生活穷困,工作痛苦。
顿时我就理解了我的朋友,也不认为他这么做有问题。他有意无意地从工作伦理中跳开来,哪怕没收入,也能每天钓鱼,为上钩而开心,为加餐而祝贺。
我对于“工作即正义”的观点逐渐动摇,同时每天看朋友发的钓鱼图片,我甚至产生一种愤慨:我们天天工作的,怎么还没你这个钓鱼佬街溜子来得开心。
结果我的朋友回复我:一生如牛不得闲,得闲已与山共眠。
好吧,我收回理解他的那句话,不工作确实惹人厌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