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点半的地铁人依然很多。深圳的打工人大概是这样的:早上九点上班,晚上九点才下班。
走在人行道时,看到许多写字楼依然灯火通明,我想到曾经在一家公司时老板说的话。当时我的工作就是剪辑视频,完成工作量即可,大概是我经常按时下班,老板有些不开心,有时会对我说:等你晚上八九点时,蹬个小黄车来看看这边的写字楼,还有这么多公司在加班,年轻就是要奋斗,你看看你。
但他毕竟是领导,我只能点头称是,但心里并不认可。第一,我那时并不会骑小黄车,所以没法看;第二,便宜货有便宜的道理,你看人家工资多少,你给我的工资多少;第三,年轻要奋斗不假,可那要有个明确目标,当时这家公司老板脑子糊涂,有着许多异想天开之举。
许多小公司的老板,大多是从底层起来的,明白一文不值时的辛酸。但很多人称为老板后,领悟到权力的滋味,就觉得底层都不是人,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;反而能体会员工的人,少之又少。
这些跟成功没有直接因素,可往往会扭曲他们对成功的认知。前者认为成功就是不择手段,对员工就要压榨剥削,每一分钟都要献给公司;后者认为我只是运气好而成功,所以也该传递这份运气,善待他人。
可惜的是,我鲜少遇见后者,前者倒是平常。因为维持和善要花精力,而暴虐残酷更能满足他们的优越感。
但地铁是平等的,无论什么职位,进了地铁后都要挤在一起,不因你是总监就能享有爱心座位,如果不能忍受就打车或开车。只要是拥挤,就会有摩擦,容易蹭出火气来。
晚上九点半的地铁尽管没有座位,但站位疏松,我尚能靠着一根扶手杆,低头刷着手机。刚到深圳时,我就感到地铁能扭曲我对时间的感知,如果要去某个地方,查询得坐半小时地铁,我会感到挺近。但是在家乡时,这又会让我感觉很远。
这种感受很奇怪。因为家乡公共交通不便,公交车时有时无,也不能抵达任何地方;而深圳基本上靠地铁就能触达任何角落,实在不行还有公交车换乘,习惯之后会感到1小时并不算久。
在搬家后,我的通勤时间缩短到半小时,过去需要一小时,横跨11个地铁站。如今不用刻意早起,就能慢悠悠地到公司,还有冗余时间。
出地铁站时,一股热风扑面而来,不管是九点半还是十点半的地铁,总要有个终点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