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突然看到一本书,被它的序给吸引住了。那篇序的作者是陶勇医生,他在开头问了一个问题,“花是( )的”,那一瞬间我想到很多回答,红色?黄色?五彩斑斓?我继续往后读,才知道这是一本讲视障人士的书籍,向一群看得见的人,描述另一群看不见的人的生活。
《看见看不见的世界》很薄,大概有9.5万字,我觉得应该可以一口气读完,就在图书馆找个台阶坐下。
我之所以感兴趣,是因为我曾不止一次想象过,如果有一天我突然看不见,这个世界会如何。为此我有时走路会闭上眼睛,尝试着走几步,明明前面的路很宽广,也没有障碍物,但我的大脑会幻想有一面墙堵住我的路,最后由于内心的惶恐,让我睁开眼睛走。
毕竟我认为,看不见跟闭上眼睛差不多。读了后才知道,这两者不是不是等于的关系。梳理用四脚凳和三角椅来举例,我们看得见的人,好比四脚椅,闭上眼睛相当于椅子丢了一个支撑脚,最后当然是摔倒;而看不见的人,则是三脚椅,能够稳稳地立住,哪怕比四脚椅少了一个支撑脚。
过去我们想象中的盲人世界,是残缺的,是不安全的。直到读了这本书,才知道盲人的世界也是一个完整的世界,他们虽然眼睛看不见,但是会用触摸、鼻子、耳朵、脚掌去看整个世界,这个视野是我们想象不出来的。
我以前看过娄烨的《推拿》,一部盲人按摩的电影,剧情我忘得差不多了,但整部电影给我的印象就是模糊混沌,声音嘈杂。这是我最开始对盲人世界的想象,只能靠互相触摸来认识对方。
而《看见看不见的世界》,则是一次针对看得见的人的扫盲,清清楚楚地把另一个世界呈现到你眼前,可以纠正你对另一个世界的偏狭认知。
你是不是看到盲文,会下意识地觉得每个盲人都会读?实际上并非如此,在日本视障人士的盲文识字率才10%出头,因为它非常难学,也不是每个人都有这个需求。
当我们观察一个物体时,第一印象永远是一个二维平面,当你能看见,就一定有看不见的死角。而盲人的世界中,会更倾向于从立体的角度理解物体,我们想象中的月亮是阴晴圆缺,是平面的圆形,而盲人的大脑里则是皮球一样的形状。
最让我印象深刻的一点,是作者说盲人的世界会减少很多不必要的信息。我们这群看得见的人,每天都会阅览大量信息,手机短视频,文章底部的广告,app推送通知,电脑弹窗,即便放下手机,出门时也能看到墙体广告,商店门口的招牌,超市里的促销活动。问题是,我们根本不需要这么多信息,只是因为我们看得见,它们就映射到我们的视网膜中。
我们看见,所以接纳。我坐地铁时,会观察别人用的什么手机,结果发现苹果最多,也很有辨识度,甚至让我产生下单的想法。但今天读到这本书,我开始思考,如果我看不见别人正在用的手机,那么我会有这种想法吗?不会。手机设计有辨识度,也是一种广告。而看不见的人,就会免疫诸多视觉上的广告。
另一个让我觉得有意思的地方,是视障人士很多都是极简主义者。在自己的家中,为了方便找到需要的东西,他们会给家里的物品设定专属位置,用过之后放回原位,为了避免被绊倒或影响,他们就只放刚需物品,最后在旁人眼中,他们的家井然有序。
因此读完这本书,我能想象到视障人士也有自己完整的世界,我们的同情都是从自己的角度来理解他们。
但目前国内的无障碍设施,还是做得非常糟糕。我之前看到一条视频,一个人用手机记录一个盲人出门找朋友约饭,她走在人行道上的盲道上,但是路边全是电动车,有好几辆直接占用盲道,到了拐弯处她停下来不知道要走哪一边,结果后面一个骑电动车的男生不停按喇叭,那一瞬间我感受到世界对于盲人的残酷。
然而过了一会儿,一个路边的男生看到这种情况,带着她去找朋友,最后又领着他们去坐地铁。这时我又感受到人性的善良。我希望这种温暖,可以打造一个对盲人更加友好的无障碍环境。
在《看见看不见的世界》的序言里,陶勇对“花是( )的”回答是:
“花是有生命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