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看了一部老片：《九品芝麻官》，是一部三十年前的电影。
我忘记以前是什么时候看的，印象不深，后来在短视频上看到零星的片段。重看《九品芝麻官》，才知道经典为什么是经典，它衍生了许多梗：“我全都要”，“来人，喂两位公子吃饼”，“贪官要奸，清官更要奸”，我要在你的腿上写一个惨字，“不给钱那就不算嫖咯”……
放到今天，依然有人在玩这些梗。这也扫清我的一些困惑，过去看“我全都要”这张图，误以为是只在青楼全都要，看了才知道原来是分赃的问题。但台词和演技是生动的，只需要一张图就能传达无限意味。
剧情而言，乍看是个浪子回头的故事，其实全片都在贯彻“要有后台”的思想。最开始包龙星想审常威，但被对方背景震住，直到抱上更壮的大腿：皇上。这才洗刷冤屈，反败为胜。
有个后台是关键，但包龙星学到的杂技、骂人技巧起到如虎添翼的作用，硬生生把李公公骂得语无伦次。这有点像职场，上头给支持，但还需要足够的工作能力，才能做好想做的事。
我其实更想聊的是电影本身。《九品芝麻官》是一部优秀的喜剧电影，剧情无厘头，情节完整，周星驰风格非常强烈。
我最近看一本网文说，早期的香港电影，剧本并不事无巨细，往往只用几张A4纸就讲完一个故事，内容是剧情梗概。这方便快速拉到投资人的钱，一个剧本不行就换一个，等确定了再打磨内容。
因为演员拿到的剧本并不完整，就需要他们来即兴表演，也才让周星驰等演员在很多电影上有发挥空间。我想，也正是这个原因，香港电影才能衍生这么多风格鲜明的明星。方唐镜的扮演者吴启华说，在拍这部电影时，有的剧本当天才能给到，背完导演王晶要改，重新背完周星驰又改。
这方面王家卫是集大成者。它当初王家卫拿着一堆明星名字，加上金庸的授权证明，跑去台湾拉到千万投资，结果拍出文艺片《东邪西毒》，投资方血本无归。甚至演员都不知道自己演的是谁（张国荣在演《东邪西毒》时以为自己是黄药师，最后才知道是欧阳锋），台词现写，甚至剧本都没有（木村拓哉拍《2046》时），一度让演员崩溃。
这么来看，《九品芝麻官》能让人感到轻松，甚至在包龙星拿着碗躲避夹菜时，有一段明显的笑场。这一幕被剪了进去，能窥到一丝松弛感。
这部电影的真实故事本身是沉重的。它借用了杨乃武小白菜案，小白菜因丈夫病逝，房东杨乃武是好人，因此被污蔑通奸，严刑拷打。这种时候，一切逻辑都不管用，他们不在乎你有没有吃凉粉。这件事牵涉到地方博弈，怎么告都没用。最后靠着胡雪岩把案子捅到报纸，一时哗然，老佛爷才下决心调查，查清案子，顺便把东南湘军势力连根拔起。
你看，电影案子并不复杂，但关系网复杂。从知县到刑部尚书，再到水师提督、李公公，一个明朝的尚方宝剑当然无法斩清朝的官。
出来混，要有势力，要有背景。在清朝，爱新觉罗当然是最大的背景。
当你感到现在的电影都无趣、乏味时，不妨顺着时间线往上找。
大浪淘沙，时间会帮你洗刷掉烂片，这时，你才发现佳片就在那里，熠熠生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