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昨天,我花了一天时间读完了《百年孤独》。本想说是一口气读完的,但中间换了几口气,所以诚实地说:我用了好几口气才读完《百年孤独》。

《百年孤独》是经典名著,但我们从小的教育是对名著有畏难情绪的。呆板的语文教育让很多人对名著感到如果枯燥乏味,一切为了默写和阅读理解得分,尤其老师耳提面命要去读四大名著,可会引起学生的逆反心理。我到现在,也没完整地读过四大名著。

《百年孤独》难读,另一原因是网友的人云亦云,说人名太难记。

君不见大家提起此书,就会甩出一张人物关系图,让你按图索骥,避免在错综复杂的关系中迷失。因为加西亚·马尔克斯取的名字有重复性,“奥雷里亚诺·何塞”是“奥雷里亚诺·布恩迪亚”的儿子,是“何塞·阿尔卡蒂奥·布恩迪亚”的孙子,而“何塞·阿尔卡蒂奥”是“奥雷里亚诺第二”的儿子……

是不是已经头大了?

其实完全没必要贴着一张人物关系图来读。一则是马尔克斯故意这么命名,就是为了告诉你人名其实不重要,哪怕你自己给他们取叫“张三”也不影响阅读;二则《百年孤独》的故事性非常强,所有人物也不是第一章就全部冒出,而是随着他们娶妻生子才逐渐露面。随着阅读加深,就能理出一个模糊的脉络。

可也因人物复杂,所以这本书需要一口气读完。但凡间隔几天再捡起来,你就全然忘了故事情节和人物关系。昨天我抱着这股信念,想要一气呵成读完,结果还是有换气。

《百年孤独》里的人物和剧情几乎没有停歇,不停地出生、成长、娶妻、生子,再出生、成长、娶妻、生子,每一个角色是一条故事线,多条并行,不断交叉。有的用词比较晦涩,这样才能解释人物的荒诞行径,它完全不能用逻辑来解释的;或者他们遇到的未知之物,尚需用手指指点点。

阅读时,必须屏气凝神,沉浸于故事中。时间长了颇像水中憋气,更多情节、人物、字词涌入脑海,令我头脑发胀,必须得停下阅读,浮出水面,大口吸着空气。

我从早上11点,读到凌晨12点,中间吃两顿饭,看视频,刷手机,写推文——这些就是我换气的方法。所以放宽心,慢慢读还是能读完的。

《百年孤独》让我惊叹的是它的故事性非常完整,节奏不疾不徐,情节环环相扣。

这不得不提到划时代的第一句话:“多年以后,面对行刑队,奥雷里亚诺·布恩迪亚上校将会回想起父亲带他去见识冰块的那个遥远的下午。”而在后面才告诉你上校当初见识冰块的第一幕,再到后面才知道上校如何面对行刑队。这种预见式的情节出现很多次,可见故事的严整,但叙述又足够轻盈。

好在译者翻译时,也体现了这种灵动。《百年孤独》正式引入国内前(也就是盗版),有一个译本是黄锦炎等人翻译的,正式引入且由马尔克斯授权的,是范晔翻译的版本,在这里可以对比参考一下。暂且以何塞·阿尔卡蒂奥·布恩迪亚父子第一次看见“最伟大的发明”时作为例子:

范晔译本:“箱中只有一块巨大的透明物体,里面含有无数针芒,薄暮的光线在其间破碎,化作彩色的星辰。”

黄锦炎等人译本:“箱里只有一块巨大的透明物体,中间有无数枚小针,落日的余辉照射在小针上,撞成许多五彩缤纷的星星。”

范晔版更凝练,黄锦炎版更通俗。现在市面所售,基本都是范晔译本,我读的也正是这个版本,有很多字词值得细细品咂。也有不少人因译本望而却步,现有译本词不达意,其实不必因噎废食,能够读完才是重要的——如果实在读不下去,倒真可以换个译本试试。

在凌晨读到最后一页时,我才可以大口喘气,从一个家族的百年史中挣脱出来,把视线聚焦到当下。脑袋仍有发晕,眼睛酸痛,空调送来的冷气很舒适,不过躺了一小时没睡着,导致睡眠不足,上班没精神。

同时,我脑海里闪现以前玩过的一款游戏:《艾迪芬奇的记忆》。子孙艾迪拿着人物手稿,不断回溯家族中的每个长辈,经历他们的荒诞事件。这很像《百年孤独》的落幕,最后一个奥雷里亚诺翻阅羊皮卷,看着祖上昔日的荣光,慢慢消逝,最后隐没在历史的尘埃中。

我认为《百年孤独》有趣,它的故事情节有趣,人物行为有趣,即便再荒诞不经,依然能获得阅读的愉悦感。马孔多经历无数沉浮,换了几个主人,翻了几次土地,布恩迪亚家族就在那里,从第一个布恩迪亚,到最后一个布恩迪亚,他们一辈子也离不开马孔多,直到湮灭。

那么,七月的马孔多会下雨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