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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有读者说我的文章有活人感,我通常不假思索先感谢要紧,但是停下来想,什么是活人感?

用戏谑的说法是,我又不是死人,文章都是一字字敲出来的,当然有活人感。这解释只能作为俏皮话,不然为什么有的文章读起来索然无味,感受不到文字背后的生气,还有的文章充斥着悲伤,感觉作者快不活了一样,反倒没读者说这缺乏活人感。

我最初觉得文章有活人感,大概是读某位作者的杂文,当时觉得有趣极了,怎么能写得这么鲜活幽默。他写了大量的身边人身边事,言辞生动,让人忍俊不禁,这让你觉得作者一定很有意思。那时还没有「活人感」这个词,我只记得「幽默」,有人味。

后来的写作中,我也会无意中让文章变得幽默点,只是味道没有以前那么浓。此外,我也不介意写自己的生活琐事,不论好坏,适合写的就写,也不怕出糗;在没正式日更前,我就在朋友圈写过不少,比如被白灼虾扎到手担心一命呜呼而去买药,抑或在店里买肠粉后有人占座我揭开盖子在旁边呼噜噜吃(对方后来突然起身,端着餐盒走到外面被风吹),加班打雷下暴雨回家以为水不深,可走进去就淹没了膝盖……这些内容,就有不少朋友留下「哈哈哈」的笑声。

这并非是说活人感要敢于出糗,而是要有生活。我最初的工作在客观上并不如意,单休、天天加班、月薪三千、制度僵化、大量无效工作,可生活还是要过,还是要找点乐子,因此有点趣事我就会写在朋友圈,因此后来写文章,就保持一部分活人感。

简言之,活人感要有情绪,你能从字里行间能读出对方是个真实的人,有温度,也有小毛病。

哪怕文字只是一个平面的呈现,但读者能看到情绪。其实 AI 也能,如果你和 AI 对话(比如 DeepSeek 开启深度思考模式,能看到它的「思考过程」),最初对话一切如常,而等到你不耐烦,措辞更加激烈时,就能看到 AI 说「用户正在生气……」,你的情绪就被捕捉到了。

而我写的文章,所面向的当然是正在读文字的你(不排除有人把我的文章喂给 AI 量子波动速读),你能看到我的思考从开始流淌到这里。

可是活人感应该有尺度,并非事无巨细,我想没人愿意看你 16 岁那白天上课、中午吃饭、晚上睡觉的流水账日记。有的文章读起来非常详实,逻辑缜密,思考连贯,明明写的也是生活,可为什么没有活人感?原因在于文章充满过多思考,塞了太多「我觉得」等用词,感受不到作者背后的生命力。

唯需注意,我不认为所有文章都要有活人感,甚至活人感也无非可以追求,它更是自然流露。比如我写东西并不知道要插入哪些东西,想到就写,更不会「为了维持我文章的活人感,所以要插一段糗事」,即便不穿插生活,但光看文字也能感受到背后的情绪。

以半佛仙人为例,他非常会写文章,读起来非常生动鲜活,即便是广告文章阅读量也能破 10 万+。因为他写得足够有意思,角度清奇,情绪外露,用词夸张,光看文字也能想象到他念出来是什么声音,但他并不写生活糗事(除了 OFO 押金没退),而是只靠文字节奏就让你从头读到尾,即便是广告也要笑着说真有意思。

我做不到,只能以自己方式来写东西,毕竟活人感也只能是自己的。

活人感这回事,有就有,没有也无所谓。就像那只扎了我的虾——疼不疼我自己知道,好不好笑,得你们说了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