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刚从理发店出来,师傅又给我把额头两角剃成了直角。他拿工具时我没意识到,但当他往额头上剃了一道后,我已经来不及反应了,也不能说师傅你就别剃了,因为强迫症不能让我接受额头只有一个直角,两个好歹能对称点。
一直以来我都不喜欢理发。因为我的发质属于细软塌,不管怎么打理,洗过头后就会紧紧贴着头皮,所以也做不了任何发型。我甚至还考虑过烫头发,但和我气质不符,最后放弃了这个大胆的决定。之前看一些韩剧切片时,有人嘲讽某个角色怎么是顺产头,头发直溜溜下来到眉毛,我当时也跟着乐,而某天对着镜子一看,我就笑不出来了。
好在我也没有因此而感到颜值焦虑,因为我没对象——反之,如果有对象更不会因此焦虑。最后我就接受了这一事实,如果理发师能帮我整得蓬松一点,那我会比较开心,因为能维持到第二天洗头前,如果一如既往甚至更丑,我会在心里默默拉黑,此后不再往来。
我去的这家店洗剪吹要 45 元,附近的理发店基本是这个价,只是它比较近。我下班从地铁出来就直奔理发店,但我估计是有点困,所以洗头和理发时昏昏欲睡,不知怎么的,想起以前理发的经历。
过去我父亲和一家理发店老板混得比较熟,而给我的剪法就是短,算不上麻烦,所以老板就给个面子会免费理发。父亲省了一笔钱,我就隔段时间头发长得不行,于是非常羞涩地请人帮我剪头发。老板手下有几个学徒,头发染得五颜六色,就会给新人拿我练手。
这其实也算是公平交易,毕竟不管怎么剪,最后也是个寸头,他们可以练技术,我则斩去烦恼丝,落得个清爽。
但后面我就不乐意去他那里剪,反而会到几条街外花钱找人剪。因为老板夫妇总是问我些事,我不知道是窥私欲作祟,还是单纯觉得理发时就要说话,那些问题我也不想回答,持续两次后,我就不再去他那里理发。最开始父亲大为光火,说这免费理发你怎么不去,还要额外花钱,我说原因后,他也不再说什么,但我父亲经常去他家理发,同样是剪短,偶尔会把白发染成黑的。
后来我去北方念大学,父亲后来也搬了家,等到毕业后某天父亲让我去某个地方打印东西。而我想到老板的理发店就在附近,所以打印完东西后,我往街道下面走,我过去在那条街上走了十来年,非常熟悉,当时据说是要拆了重建,但隔了几年拆是拆了,建的动静一点也没有。
理发店已经搬到对面,我进去后里面就老板在店里。这时我已经不会对聊天感到害怕,所以打了个招呼,说叔叔给我剪个头发吧,短点就行。理发时我们就聊天,我也知道他要搬到新的地方,孩子去省会念书,那些年理发还是赚了不少钱。
剪完后我扫二维码付钱,他说你就别付了,我说那不行,所以付完后就道个别。但不知道为什么,我隐约意识到我们以后恐怕都不会再见面了。事实证明是这样的,我后来去市里面找工作,现在又来到深圳,也就没再去那家理发店,更不知道搬家到了哪里。
而我追忆到这里时,我的头发已经剪完了。尽管额头有两个直角,但师傅吹得略微蓬松,对着镜子看也不算丑。最开始他给我整了个斜刘海,只差染成黄色就能成为非主流,我立刻说不要斜刘海,师傅重新帮我围上布,拿起剪子和梳子上下翻飞,唰唰几分钟,刘海也回归正常,我满意起来。
尽管我觉得明天洗完头估计不能保持住,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,我还能因为发型而烦恼,只怕也是一种幸事,至少我还有头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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